盖乌斯-君主专制的另一面

时间:2024-06-17 14:26:06关键词:君主专制的另一面

人民高呼“提比略滚到台伯河去!”来庆祝老皇帝的过世,并为元老院批准盖乌斯为继承人而欢呼。盖乌斯是阿格丽品娜伴随格马尼库斯参加北方战役时所生的,并在军中长大。他曾模仿他们的穿着,并以军中所穿的半筒靴而被昵称为卡里古拉(意为“小靴子”)。他现在宣称他的政策将依照奥古斯都的原则,一切事务将与元老院密切合作。他将利维娅和提比略所遗留给他的9000万塞斯特斯发放给人民,并给20万接受公禄的人各加300塞斯特斯作为礼物。他恢复了公众议事集会选举行政长官之权,并保证降低税率,多办竞技,召回被提比略放逐的所有受害人,并虔诚地将他亡母的骨灰移至罗马。他的一切行为似乎都与他的祖先形成对比——奢侈、爽快、慈悲。他继位三个月之后,人民即向神供奉了16万头祭品,借以感谢神明赐给他们一位如此可爱而仁慈的君主。

他们已经忘记他的血统。他的祖母是安东尼之女,他的外祖母是奥古斯都之女。安东尼和屋大维之间的战火再度点燃,而结果是安东尼胜。卡里古拉(Caligula)虽以他的决斗、斗剑及驶车等技术而自豪,却为“癫痫症所苦”,有时“几乎使他无法行走或集中思想”。当它发作时,他躲藏在床下,并因见了埃特纳(Aetna)火山的火焰而恐惧地逃跑。他觉得他很难入眠,夜晚经常在他宽大的宫殿中徘徊,渴求天明。他身材高大,除秃顶外,全身多毛。他的凹眼及太阳穴使他看起来不可侵犯,他以此为乐。他“在镜前练习各种可怕的表情”。他接受过良好的教育,是个善于辞令的雄辩家,富于机智,并具有肆无忌惮的幽默感。因为迷恋戏剧,他曾接济很多演员,而他本身也曾私自客串演出与跳舞。为了能有观众,他好像要召开重要会议似的,召集元老院的领袖们,然后在他们面前表演舞步。假若他是一个负责的劳工,过着那种平静的生活,也许可以使他坚定起来,但权力的毒素使他发狂。神志像政府一样需要节制与平衡,凡夫之人不可能是全能而理智清醒的。当卡里古拉的祖母安东尼娅给他忠告时,他反驳她说:“你记着,我有权可以对任何人做任何事。”在一次宴会中,他提醒他的来宾说,他可以把他们全部杀死在现在的位置上。当他拥抱他的妻子或情妇时,他也会很愉快地说:“只要我一声令下,你这美丽的脑袋就得搬家。”

因此,不久之后,这位对元老院如此敬重的年轻君王竟命令元老院,强制他们遵从东方式的屈从与恭顺。他要元老们吻他的脚,以示尊敬,并要他们为此荣耀向他致谢。他羡慕埃及及其许多风范,因此罗马也采用了很多,并且渴望能像法老一样被人当作神明予以崇拜。他将伊希斯教定为罗马正式宗教之一。他并未忘记他的曾祖父曾计划以东方君主政制统一地中海区域。他也想到定都亚历山大城,却不信任该地人民的机智。苏埃托尼乌斯描述说,他生活在“经常与他姐妹通奸”中。他似乎认为这是埃及的一种优良的习俗。他在生病时立他妹妹德鲁西拉(Drusilla)为他的王位继承人。当她结婚时,他使她离婚,“待她有如他的合法妻子”。对其他想要得到的妇女,他假借她们丈夫之名,寄给她们离婚信件,然后邀约她们来苟合。凡是有地位的妇女,没有一个未被他染指过。除了这些及部分同性恋外,他还利用时间结了四次婚。在参加利维娅·奥雷斯蒂拉和盖乌斯·皮索的婚礼时,卡里古拉将新娘带到他的居处,与她结婚,数日之后又与她离异。他听说洛利娅·保利娜(Lollia Paulina)很美,便派人请她来,让她与前夫离婚,与他结婚,又和她离婚,并禁止她此后与任何男人发生关系。他的第四位妻子卡埃索尼娅(Caesonia)和他结婚时已怀了前夫的孩子,她既不年轻,又无美貌,但他却很忠实地爱着她。

这种儿戏似的政府里有一句旁白:头脑简单的人最易受骗。卡里古拉机巧地修改了商业阶级的名册,将其中的优秀分子升入元老院,但是他的奢侈不久便将提比略遗留给他的全部财产挥霍殆尽。他不用清水沐浴而用香水,一次宴会消耗了1000万塞斯特斯。他建造取乐用的大彩船,船上有柱廊、客厅、浴室、花园、果树及宝石镶嵌的船尾。他令他的工程师们在巴亚(Baiae)海湾建一座大桥,动用的船只太多,以致罗马由于缺乏船只运送玉米而发生饥荒。新桥落成之日,大肆庆祝,像现代一样以泛光灯照明。人们狂饮,小舟翻覆,很多人溺毙。他从巴西利卡·尤莉娅的屋顶向下抛撒金银币,愉快地看着人们拼命争抢。他酷爱赛马,在竞赛时他一次赏赐驭马人200万塞斯特斯之多。他为一匹竞赛的马——因西塔图斯建造了一座大理石马厩、一个象牙马糟,邀请它吃晚饭,还建议要它做执政官。

盖乌斯-君主专制的另一面

为了筹募一生供奉的农神节经费,卡里古拉恢复了向皇帝献礼的习俗。他在宫中的台阶上亲自接受人民前来献礼。他鼓励公民们在他们遗嘱中写下他的名字作为财产继承人。他对每一样东西均课征赋税,所有食物均征出售税,对所有诉讼案件也予以征税,对搬运工人工资征12.5%的税金。苏埃托尼乌斯证明他对妓女每次接客的收入均须收税,而且法令规定:“一朝为妓,终身纳税,即使从良也不能免。”他控告富人叛国,处他们死刑,以增加国库收入。他亲自拍卖角斗士与奴隶,强迫贵族参加竞买。若其中有人打瞌睡,卡里古拉就以他的点头为竞拍,因此等一个瞌睡的人觉醒后,发现他已拥有13个斗士,却损失了900万塞斯特斯。他强迫元老与骑士在竞技场中像角斗士一样决斗。

三年后,有人密谋结束这个可耻的闹剧。卡里古拉发现后,以恐怖统治配合其变态寻乐心理,加以报复。他命令刽子手处决人犯时“要使他们遍体鳞伤,让他们自己感觉在走向死亡”。假若卡修斯所说的可以相信的话,卡里古拉曾强迫他那圣洁的祖母安东尼娅自杀而死。苏埃托尼乌斯说,当格斗的野兽缺乏肉来喂饲时,卡里古拉便令拿“所有秃顶的”罪犯去为大众的利益而喂野兽。他用烙铁、活埋、喂兽、关入铁笼并锯成两半来对付高层人犯。我们无法证明这些故事的真伪,必须依照传说予以记载。不过苏埃托尼乌斯喜爱谣传,元老塔西佗怨恨那些皇帝,而卡修斯的记载又是在两个世纪以后所写。比较可靠的报告是,卡里古拉曾以放逐卡里纳斯·塞昆都斯(Carrinas Secundus)和处决另两位教师而引起元首政治与哲学的斗争。年轻的塞涅卡已被判决执行,但幸免于难,因为他经常多病,卡里古拉认为他迟早会自己死亡的。卡里古拉的叔父克劳狄乌斯也因为是(或许伪装成)一个无足轻重的书呆子而逃脱。

卡里古拉最后的兴趣是宣布自己是神,与天神朱庇特同等,因此天神及其他诸神的神像均被斩首而代之以皇帝的头。他喜欢坐在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神庙的神位上,接受神一样的崇拜。有时他会同天神的神像讲话,多半为责难之词。他曾命人为他设计一种机器,用这种机器他可以毫无逊色地回报天神的雷电。他为自己建造一座神庙,召来一群祭司,供上一些上好牺牲,并指派他珍爱的马为祭司之一。他托称月之女神已下凡来拥抱他,并询问维特利乌斯能否看见她。“看不见,”这个聪明的朝臣回答,“只有你们神才能互相看见。”但是这种事骗不了人民,当一个高卢皮匠看到卡里古拉乔装天神而被问及他对皇帝的看法时,他简单地回答说:“一个大骗子。”卡里古拉听到了,但并未处罚这个豪爽而有勇气的人。

由于纵欲过度,也许是感染了梅毒,这位体胖、头小而半秃、眼凹、面容苍白、神情阴险的“神”,29岁就已变成一位老人了。他的死亡不但来得突然,而且是来自他很早即以礼物收买的禁卫军。禁卫军中有一位将领卡修斯·沙埃瑞亚(Cassius Chaerea)感觉卡里古拉每天以猥亵的言语作为口令侮辱他,因此在王宫的一条秘密过道里将他杀了(公元41年)。消息传出后,市民们不敢相信,担心这是王室所使的诡计,用来察看谁最欢迎皇帝死亡。为了证实这件传言,刺杀人又杀了卡里古拉的最后一个妻子,并将他女儿的脑浆迸在墙上。卡修斯说:那一天卡里古拉才晓得他并非神祇。